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高启强。
“大风厂的地给你们了。半导体的项目李达康也签了。”
“赵家已经家破人亡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陈总手里握着千亿的资本,握着国家的军工命脉。他高高在上!”
“为什么连我这一丝活路都不肯给!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高启强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汉东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安厅长,此刻像个落水狗一样在泥潭里挣扎。
他突然笑了。
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苍凉的感慨。
“祁同伟啊。”
高启强靠在椅背上。
“咱们俩,其实算是一路人。”
他指了指自己。
“三十年前。我在临江省,京海市。是个在旧厂街菜市场里,靠杀鱼卖鱼供弟弟妹妹读书的底层烂泥。”
“你呢。是个连饭都吃不饱,只能给梁璐下跪,靠着出卖自尊才爬上来的缉毒警。”
祁同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穿着高定西装、举手投足间带着寡头气场的华盛高管。
底子居然比他还要低贱。
“我们都是从最底层的泥坑里,一步一步咬着牙、流着血爬上来的。”
高启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我们都知道,在没有背景、没有资本的时候,想要出人头地。就得给人当狗。就得去攀附那些高高在上的权力。”
他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但是。祁同伟。”
高启强的声音变沉了。
“做狗,也要看主人是谁。”
他指着窗外京州的方向。
“赵家在汉东,干的是敲骨吸髓的勾当。山水集团、油气公司。哪一分钱,不是从汉东老百姓的血肉里榨出来的?”
“你跟着赵瑞龙。你以为你是在胜天半子?”
高启强冷哼了一声。
“你只是在帮着毒瘤吸血。等血吸干了,你们这帮人,连同整个汉东,全得死。”
他敲了敲桌子上的那把空枪。
“而陈总。”
高启强眼里闪过一抹绝对的狂热和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