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澄澄的九毫米子弹,在防弹玻璃桌面上滚动。
发出“哒嗒、哒嗒”的清脆声响。
几颗子弹撞在一起,停在绿色的台灯光晕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祁同伟浑身僵硬。
他瘫坐在皮椅里,后背死死贴着真皮靠背,一动也不敢动。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进那只因为红肿而眯成一条缝的左眼里。
杀得生疼。
但他连抬手去揉一下眼角的勇气都没有。
高启强站在桌前。
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退了弹匣的空枪。
“咔咔。”
他大拇指拨弄着空仓挂机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空洞。
“祁厅长。”
高启强把空枪扔在子弹堆旁边。
“你是不是在等,你安排在孤山外围的那三个暗哨狙击手?”
他拉过旁边的一把红木客椅。
坐下。
顺手理了理深蓝色西装的裤腿。
祁同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为了今晚做困兽之斗,特意调了三个只认钱的亡命徒,配了长枪,埋伏在省厅大楼外的制高点上。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绝密的底牌。
连程度都不知道。
“别等了。”
高启强从兜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夺枪时手上沾的一点枪油。
“那三个人。小龙半个小时前就处理干净了。”
他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
“连同他们手里的烧火棍,一起扔进了孤山后面的废矿坑里。连个水花都没冒。”
祁同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被切断气管时的嘶哑闷哼。
他最后的一丝幻想,最后的一点底气。
被高启强这句话,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描淡写地碾得粉碎。
“为什么……”
祁同伟双手死死抓着真皮座椅的扶手。指甲在皮革上划出深深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