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贺团长正对着地图出神。门口嘈杂声隐隐约约传来,他没抬头,手指还在地图上那道弯弯曲曲的线路上慢慢划着。

直到那声“报告”穿透帐篷,结结实实砸进耳朵里。

他抬起头。

刘方平站在门口,一身厚实的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胡子拉碴,眼窝陷着,可那双眼睛亮得刺眼。

贺团长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两步跨过去,一巴掌拍在刘方平肩膀上。

“好家伙!”他声音里带着笑,手掌在那肩上使劲按了按,“老刘,你可算过来了!”

刘方平被拍得身子一晃,咧嘴笑了,那笑从胡子茬里挤出来,看上去有些憨憨的。他挠了挠后脑勺:

“感谢组织信任——我把队伍,一个不少地带回来了。”

贺团长的手顿在他肩上。

“什么?”他盯着刘方平,眼睛眯了眯,“你是说——全须全尾?一个都没少?”他带的队伍路上兄弟熬不过去的有几百号兄弟刘方平他们就一百多人竟然没有损失一个人,这话说的让贺团长怀疑了起来。

刘方平笑容收了收,摇摇头:“那倒也不是。路上遇着土匪,牺牲了几个战友。重伤了二十多个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要不是柳絮同志那些物资、那些药,我们这队伍,怕是有很多人都熬不过这鬼天气。”

“柳絮同志?”贺团长眉头动了动,“她是什么人?”

刘方平沉吟了一下。

“她自个儿说——是从南洋归来的爱国人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意味。贺团长听出来了,抬眼看他。

“怎么?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