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火药的暗流或许仍在定边府地界深处涌动,就算祝无恙一心想要撕开这层遮天蔽日的黑幕,还于瑶一个公道,还定县一个清明,可惜在眼下,他也只能暂时收敛锋芒,蛰伏静观,等待那一丝破局的微光,再度破开迷雾……
翌日,残夜方尽,东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晓雾还缠在青石板路上未散,祝府朱漆大门便“吱呀”一声,由守夜的福伯轻轻启开一条缝……
门外立着个青衫剑客,腰悬一柄窄刃长剑,剑鞘素净无纹,只在柄首缠了几圈旧麻绳,此人正是隋堂!
他平日里都在城外破庙歇脚,天未亮就被祝府下人一路寻来,只说县尊有请,却不明说何事,只催得紧……
隋堂皱着眉踏过府门影壁,心中暗自纳罕,若说有公事,自该在县衙公堂相见,这般大清早私召入府,倒像是有什么隐秘事……
他行走江湖多年,最厌官场阴私,若不是念及曾与这位祝县令一同并肩对敌的份上,此刻早已拂袖而去……
穿过两重庭院,晨露沾湿阶前草,福伯引他至一处偏厅,躬身道:“隋大侠稍候,我家大人即刻便到。”
隋堂颔首,负手立在厅中,不多时,便听得廊下传来脚步声,不似往日轻快,反倒带着几分沉缓……
隋堂抬眼望去,只一眼,便猛地怔住,素来沉稳的剑客,竟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眼中满是惊色!
来人正是祝无恙!
可眼前这人,哪里还是他印象里那个虽不算太过于俊朗、却也勉强算是眉目清朗、身形挺拔的定县县令?
只见他面色黝黑,如同被烟火熏烤过一般,双颊与眼窝高高肿起,轮廓都走了形,嘴唇也微微发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