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恙骑着崔响的枣红马不紧不慢的走在回家的石子小路上,此处酉时刚过,他已能远远望见祝宅的院墙内透出点点烛光……
马蹄踏过门前的石狮子,刚要抬步往院里走,一道熟悉的清脆声音突然从正厅门槛处窜出来:“公子还是让我来吧!”
祝无恙手一抖,缰绳险些从掌心滑走……
他不可思议的仔细瞧去,只见一个身着水绿色襦裙的小姑娘快步跑来,梳着时下汴京城最时兴的“飞天髻”,鬓边还簪了朵绒花,粉黛轻施的小脸上满是殷勤……
直到那位小姑娘跑到近前,祝无恙才从那双熟悉的、带着几分俏皮的眼睛里认出——这竟是青禾!
他强忍着嘴角的笑意,脑海里瞬间闪过白日的安排……
清晨他出门钓鱼前,特意嘱咐盛潇潇带着张五条和青禾去瓦市“钓鱼”:让盛潇潇扮作途经泗水的京城世家小姐,张五条拿上他的那把“碎玉”剑充作魁梧侍从,而青禾则是跟着盛潇潇为其端茶倒水,充当贴身小侍从,好引那个藏着绿毛鹦鹉的凶手现身……
那时他嫌弃其他人化妆墨迹,没来得及看三人的装扮就走了,竟不知盛潇潇为了“演得像”,硬是把青禾这半大的小子按在镜前,涂了脂粉、换了女装,连发型都梳成了大宋最流行的新款……
“公子,您发什么呆呀?”青禾见他盯着自己不放,顿时也忽然想起了自己这身“奇异”装扮,脸颊微微泛红,哀叹一声之后,伸手就要去接马缰绳,“大家都用过晚饭了,我哥在帮宝姨收拾碗筷,我个子矮够不着灶台,擦完桌子就来门口等您回来了。”
祝无恙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揉一揉青禾的脑袋,可视线落在那精致的飞天髻上,指尖又顿住了……
他暗自感叹盛潇潇的手艺竟如此娴熟,转而拍了拍青禾的肩膀:“嗯,辛苦你了,先把马牵去后院喂点草料。”
刚迈进正厅,一道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祝无恙!你这法子到底行不行?”盛潇潇从椅子上站起身,身上的茜色罗裙还没换下,裙摆上绣的缠枝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