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体已毕。说来惭愧,这些事本就不曾经儿臣之手,全赖父皇运筹决断……”
“嗯,如此甚好。陛下亲裁,旁人便不好指摘你,倒免得有人暗中揣测,以为背后全是你的手笔。”
皇后向来心思通透,若非如此,也坐不到今日这个位置。
纵然深居后宫,耳濡目染久了,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虚实真假,她早已看得分明。
“母后所言极是,这恰是儿臣最忧心之处。”
“往后只怕步步皆艰。母后困于宫闱,难为你分忧,一切终究要靠你自己扛起来。”
“值得欣慰的是,你身边确有不少奇人异士,各有所长,或可助你一臂之力。但你也得多留个心眼——人心难测,莫让别有用心者借着善意靠近,最后反咬一口。”
皇后深知儿子心地温厚,待人赤诚,正因如此,才更怕有人盯准这点,披着忠仆良友的皮,行的是渔利倾轧之事。
这类事,他们母子早已见识过太多。朱涛自然也明白其中凶险,有时深夜独坐,也会疑心身边谁是真意、谁是假面。
可转念一想,倘若连近身之人皆不可信,那这世间,还有谁值得托付肝胆?
他宁可选择相信,也不愿把猜忌当作常态,把提防当成日常。
“罢了,本宫懂你脾性——你向来不愿轻易疑人。既然如此,但凡新近投效者,务必细查根底,再予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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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涛点头应下。该叮嘱的、该交代的,母子俩都已说得透彻。索性一道往御花园去散散心,赏赏花——这般并肩闲步的日子,实在久违了。
静妃失了娘家撑腰,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萎顿不堪。这么多天过去,她仍咽不下那口气,听说太子进了后宫,眼神骤然一亮。
她八成是把皇后当后宫主位来揣度的,索性径直朝皇后的寝宫去了。
随行的宫女们心里直打鼓,不知娘娘这回究竟要找太子做什么?
“娘娘,这般贸然去寻殿下,怕是不太妥当……”
终于有个年长些的掌事姑姑按捺不住,颤着声儿试探道。
静妃倏然驻足,眸光如冰锥般扫过去。
那姑姑当场僵住,扑通跪倒,抬手就往自己脸上狠扇:“奴婢失言!皇后娘娘想如何便如何,奴婢再不敢多嘴!”
啪啪几声脆响,巴掌落得又快又重。静妃见她识趣,冷哼一声,拂袖继续前行。
前几日她心力交瘁,今日虽穿了件绣金缠枝纹的云锦宫装,又细细敷了胭脂遮掩气色,可眼角细纹、眉间倦意,终究藏不住时光刻下的印痕。
忽而抬眼,却见前方花影绰约处,赫然是她正要去寻的皇后与太子——竟不期而遇在御花园!
倒省了她另寻由头,佯作偶遇,再自然不过。静妃脚步一缓,唇角微扬,款步而前。
“冰儿,咱们母子这般闲逛赏花,已许久不曾有了。你小时候,还是我牵着你的小手,在这御花园里一阶一阶走过的。”
“如今倒反过来了,挽着我的胳膊,倒像我是那个要人扶的老太太了……母后这把年纪,也不知还能不能盼到你成家立室。”
朱涛正暗叹光阴如刀,冷不防被这话戳中软肋,差点笑出声来——这哪是忆旧,分明是裹着蜜糖的催婚令。
“母后,您前日还说万事由儿臣拿主意呢。眼下尚未遇上心动之人,您且宽心,儿臣定保您福寿绵长。”
“就你会哄人!活到百岁若病痛缠身,有何滋味?生死有命,只求身子骨硬朗些罢了。”
皇后摆摆手,似是懒得再劝,又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本宫原觉林神医沉稳可靠,可瞧着她对你,倒似隔着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