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我这就回东宫传令,上下人等,日夜不辍,绝不敢怠慢半分!”
“嗯。辛苦诸位了。可眼下正是节骨眼,差不得一刻。你们都警醒些——暴风雨,才刚积云。”
归途上,朱涛闭目凝神,把自醒来后所有事从头捋过,越理越觉哪里不对劲:似有一根细线悬在记忆边角,轻飘飘的,却扎得人心慌。他甚至怀疑,那不过是片落叶、一声鸟鸣、一个眨眼的间隙……可偏偏,最不起眼的,往往最要命。
究竟是什么?
百思无解,只得先回寝殿。一边调息吐纳,一边把零散线索重新穿引、排布,务必厘清来龙去脉。
小冬瓜这几日也铆足了劲修炼。他清楚得很:师傅正被漩涡裹挟,自己若站不稳脚跟,只会拖成累赘。
“参见太子殿下!”
朱涛思忖片刻,还是拐去了小冬瓜居所——终归是个孩子,一味枯坐入定,怕走岔了气。
……
推开院门,只见几名护卫笔直立在屋外,手按刀柄,神情肃然。他们刚欲高声通禀,却被朱涛抬手止住。
“小冬瓜还在里头练功?本王走后,他可曾踏出房门一步?”
“回殿下,小公子一直闭门苦修。他说……殿下身边麻烦不断,他得多炼几分本事,才能替殿下挡一挡风。”
……
这小滑头!嘴上抹了蜜似的,句句熨帖。朱涛心头一热,笑意却压得极浅——暖是真暖,可肩上担子,更沉了。
嗯,你们在外头守着,本王进去瞧瞧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朱涛轻轻推开房门。小冬瓜其实早在他跨进院门那一瞬就已感知到了——那股气息太熟悉,是太子师傅独有的沉稳气韵,他便没睁眼,只继续盘坐调息。
眼下小冬瓜修习的,正是朱涛亲授的《无心之法》。名字听着冷硬疏离,甚至带点拒人千里的意味。
可里头的功诀却精妙绝伦,若能参透一二,修为必有跃升;即便尚未圆满,根基也定然更加凝实、浑厚。
从前跟在林溪身边时,小冬瓜从没真正沉下心来打磨功夫;如今静心苦修,反倒把骨子里蛰伏的灵性与根骨尽数唤醒。
朱涛抬眼望去,只见那小小身影端坐蒲团之上,周身浮起缕缕淡金色光晕,如雾似纱,缓缓流转。
他心头微暖——小冬瓜体内气息愈发澄澈了。毕竟他爹谢天早年所修多为凌厉狠绝的功法,世人称之为“魔功”,举手投足间常裹挟阴煞之气与凛冽杀机。
小冬瓜初练时,血脉里似自带几分躁动,偶尔眉心泛黑、指尖渗寒,朱涛这才将《无心之法》交予他,专为涤荡杂念、温养神魂。
此法不求速成,重在徐徐图之,防的就是心火焚身、神智失控。
起初朱涛也拿不准成效,如今看来,这条路走对了。
他知道小冬瓜必然察觉自己来了,却未出声;而小冬瓜始终闭目不动,显然已入紧要关头。朱涛不愿扰其心神,只悄然转身,缓步退出。
他自己也急需闭关锤炼。虽说前些日子一战扬名,可这天下高手如云,藏龙卧虎者不知凡几,稍有松懈,便可能被人反超。
何况,想守住如今的权位,护住身边之人,唯有实力才是铁打的凭据。只是临闭关前,还有一桩要事须亲自跑一趟。
他回屋换了身素净衣袍,径直往后宫而去。皇后体内的余毒虽已压下,却尚未根除,林夕这几日一直守在她榻前,张扬亦常驻后宫。
“儿臣拜见母后!”
皇后略感诧异——连番变故刚平,太子理应忙于善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踏进了凤仪宫。
“太子事务都料理妥当了?竟能抽空来本宫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