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看着巴桑,忽然问了一句。
“巴桑,那你自己呢?往后打算怎么个着落?”
巴桑微微一顿。他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
“我啊,反正阿爸阿妈阿姐都不在了,毡房里就剩下我一个了,河谷的事情,我跟着跑,能跑多久跑多久,牛将军和侯将军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往后他们如果离开松州,要带上我,我就跟着他们一起,供他们差遣,绝无二话,如果他们让我留在这里,我就不走了,跟着跑腿,传话,帮着办事,接着在这里生活。”
“至于当官不当官的.......”巴桑顿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我没想那么远,松州的贵人们,也是我的恩人,我听恩人的安排。”
“我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个时候,丹增的妻子看着巴桑,忍不住开了口。
“巴桑,你长大了,总还是要娶妻子,生孩子的。”
“不会一直都是一个人的。”
“现在家里收拾出来了,毡房也翻新了,可以去想想,在河谷里,找个合适的姑娘了。”
丹增的妻子听着巴桑说这些,觉得巴桑实在是个可怜孩子。
如果能够成亲,娶了妻子,那么,家又会变得像个家。
也不会再有这么消极的想法了。
巴桑被丹增妻子这话说得愣了一下,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过了片刻才放下来,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浮现出一种少见的窘迫。
低着头,半天才闷声说了一句。
“阿妮,我这样的,谁家姑娘肯嫁?”
丹增的妻子将手里的活儿搁在膝盖上,神色认真:“怎么没有,你如今在河谷里谁不知道,跟着大唐的军爷办事,人又勤快,家里的毡房也翻新了,眼下虽然没有牛羊,但是好歹有份正经事做。”
“最重要的是,以前大家都认为你受伤太重,没治好,已经没了,但是你又活生生的出现在大家眼前,一起张罗着给各家修毡房,大家伙都觉得,你这孩子,有天神保佑,能带来福气。”
“唉,要是你阿爹在,早该替你张罗了。”
丹增坐在对面,端着酒碗慢慢抿着,此时忽然插了一句:“你阿妮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