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儿孙绕膝,个个盼着更进一步,他这把老骨头,也难免被勾起了野心。
“张启元,”老蜀王看向谋士,“你说,若咱们打着‘助新君平乱’的旗号,派兵出蜀,先取夔州,再观其变,如何?”
张启元眼睛一亮:“老王爷高见!如此一来,进可借‘平乱’之名蚕食荆襄,退可守蜀地以观成败。
若新君稳不住局面,咱们再挥师北上不迟;若滕权康真能稳住天下,咱们也落个‘勤王有功’的名分,保蜀地百年安稳。”
周泰却皱眉:“这岂不是两头不靠?弟兄们提着脑袋打仗,总不能只为了个‘名分’吧?”
“不然。”老蜀王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枯瘦的手指点在蜀地的位置,“蜀地的百姓,刚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经不起大战。
咱们先派兵占了夔州,把住长江上游的门户,再看看京城那边的风向——是龙是虫,总得让那小皇帝和滕权康再斗斗看。”
他心里清楚,这是最稳妥的法子。蜀地远离中原战火,只要守住门户,无论天下是谁的,自己都能在这天府之国里保住荣华。
至于那龙椅,若是天命真的轮到自己,晚几年坐,又何妨?
萧璘虽不甘心,却也知道老王爷说得在理,只得悻悻坐下。
周泰见老王爷拿了主意,便抱拳领命:“末将这就去点兵,保证三日之内拿下夔州!”
暖阁外的月洞口,彪形大汉依旧纹丝不动,耳朵却都竖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后花园的腊梅开得正艳,暗香浮动,却掩不住这暖阁里悄然滋生的野心。
老蜀王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蜀地安稳,天下就稳了一半。”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今日的决定,是对是错。
但儿孙们眼中的热切,周泰摩拳擦掌的样子,张启元胸有成竹的谋划,都在告诉他——这天下的棋局,蜀地不能只做个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