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的锤头刚压住铜笼,暗线里就传来铁凝的声音。
“陈头儿,虎符片热了。”
甲板上刚被半枚旧军印勾起来的那口气,还没落下去,又被这句话提住。
陈锐抬眼,指节在锤柄上敲了两下。
“位置。”
铁凝回得短。
“旧雪沟外,原位,灰光从纹里冒,九骑已退三十步。”
卫青令旗压低,军吏立刻把竹简换到新页。
陈锐看向阿娇。
“接铁凝视角,声音层单向,别让那片东西听见咱说话。”
阿娇投影袖口一闪,红框切到雪沟画面。
画面晃了一下。
旧裂缝外的雪皮被灰光烫出一圈湿痕。
那半截虎符纹金属片卡在冻土里,边缘一点点发亮。
墨老凑近半步,又被陈锐抬手挡住。
“师傅,别贴脸看。”
墨老瞪着画面:“老头子隔着投影呢,还能被它咬一口?”
时衍尊在旁边接得飞快:“能,视觉反馈也可能带协议回弹。”
墨老脸一黑:“你闭嘴,老头子现在不想听鬼故事。”
李敢在担架上撑起脖子:“铁凝,别管它热不热,给它一弩不就完了?”
陈锐回头看他:“你是不是见什么都想轰?”
李敢理直气壮:“不轰留着过年?”
阿娇弹窗贴到担架边。
“李敢将军方案简洁,副作用为情报损失、污染扩散、伤口再裂。”
李敢憋着闷气,把头又砸回担架。
“行,你们文着来。”
霍去病的医架停在远处。
赵安双手按着锁扣,钥匙还咬在牙间。
霍去病盯着裂屏:“别碰它。”
陈锐看了他一眼:“难得你也说这话。”
霍去病手指敲了一下屏边:“它摆得太正,等人伸手。”
时衍尊立刻点头,指尖又抵到齿边:“对,它在钓取接触权限,皮肤、甲片、军籍锚点,碰一下就能顺着往上爬。”
墨老骂了一句:“一块破片子,比匈奴探子还会装。”
陈锐拿起话筒:“铁凝,听令。”
画面里,铁凝半蹲在岩后。
光学披风压住身形,右手还裹着纳米封带,左手扣着一枚震荡标。
“在。”
陈锐道:“不准捡,不准钩,不准用弩碰。”
铁凝:“诺。”
陈锐补了一句:“谁手痒,回营拆甲三天。”
暗线里有个幽影骑低低咽了口唾沫,立刻没声。
铁凝偏头看了那人一眼:“听见了。”
陈锐道:“用震荡标翻面,三段起震,先松雪,再推边,最后翻背。”
铁凝左手一动,把第一枚震荡标压进雪下。
他的右肩停了半拍,封带下透出银灰光。
霍去病看着画面,眉心压下去:“他右手使不上力。”
陈锐没转头:“所以才让他左手来。”
赵安含着钥匙,小声嘀咕:“陈头儿也真敢用人。”
霍去病扫他一眼:“铁凝敢上,他就敢派。”
陈锐听见了,没接这话,只盯着画面里的标记位置。
第一枚震荡标亮起,雪面轻轻松开。
虎符片周围的冻土裂出细纹。
铁凝抬手,第二枚标记贴着岩缝滑过去,停在金属片左侧两尺外。
阿娇报数:“距离安全,热源未追踪。”
时衍尊却摇头:“别报完整距离,它可能学坐标。”
阿娇红框一收:“已改为模糊量级。”
墨老斜眼看他:“你这疯子有时候还真管用。”
时衍尊嘴唇动了动:“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比你们多见过几种死法。”
陈锐道:“那就少见一种,继续盯着。”
第三枚震荡标落下时,旧裂缝里刮出一股灰风。
画面边缘抖了一下。
铁凝没有退,只把左手按在岩面,指节绷住。
陈锐声音压低:“铁凝,肩别硬顶。”
铁凝回得平:“能撑。”
陈锐道:“我没问你能不能撑,我让你别顶。”
铁凝停了半息,身子往后沉,右肩卸开半寸。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