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一行人离开老陈那座林中小屋时，天色已近黄昏。山风微凉，轻蜂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江定国骑在前头，江峰紧随其后，两人一路无言，直到驶出山坳，才放缓车速，并肩而行。

“老陈……言谈举止看着没啥问题，”江定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认真，“跟正常人几乎没区别。说话有逻辑，情绪也稳定，连下棋都带着股老派人的讲究。”

江峰点头：“确实。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他保留了完整的意识，甚至还有情感和记忆。如果他真能跟丧尸交流，甚至……命令它们，那他在未来的作用就不可估量了。”

江定国沉默片刻，又道：“跟他关系得处好点。只是……说实话，他那样子，还是有点吓人。手上的皮肤、赤红的眼睛，哪怕戴着墨镜，走近了心里还是会发毛。总怕下一秒他就扑过来，上来就给我一口。”

“有这想法很正常。”江峰语气平和，“毕竟从外表看，他就是一只丧尸。有点防备心是本能。但关键在于别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现在的老陈，内心其实很脆弱。他需要被当作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怪物。”

江定国叹了口气，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说得对。其实……在这末世里，要是真能有个陪我下盘象棋、聊聊天的人，也挺难得的。你妈整天忙着三餐，苗苗跟我又没啥可说的，小威又闷得很，老陈……倒是个合适的棋搭子。”

“那正好。”江峰眼中闪过一丝计划成形的光亮，“找个机会，让我妈和苗苗也去见见他。一方面，是表达咱们的诚意，把家人介绍给他，说明我们信任他；另一方面，也是让她们早点脱敏。现在一看到丧尸就紧张，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容易慌乱。老陈是个绝佳的过渡对象：他危险性可控，又足够像丧尸。”

江定国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体内的病毒，到底会不会突然爆发？万一哪天理智崩了，兽性上来……”

“这个谁也说不准。”江峰神色凝重，“所以以后跟他见面，必须保证至少三个人在场，最好带武器。安全第一。我们可以信任他，但不能盲目信任。”

正说着，防空洞的铁门已在前方隐约可见。岗哨上的小威远远挥手示意。一行人刚把车停稳，江峰口袋里的电话便震动起来。

是陈泽宇。

接通后，电话那头先是客套了一番，感谢江峰之前提供的物资和情报支援，寒暄几句后，江峰话锋一转“你小子有屁快放”

“哎呀，还得是老班长，你太了解我了”陈泽宇不好意思的说

“你小子一撅腚就知道你要拉啥屎，说吧，有啥事！不过先说好，可别让我去帮忙，我最近没空。”

陈雨泽语气忽然转为焦躁：“峰哥，我们这面的嘉城的丧尸清理计划彻底卡住了！”

“怎么了？”江峰一边往防空洞里走，一边问。

“我们原不是想用困毙法嘛，把丧尸引到地下商业街，再把所有出口封死，让它们在里面自生自灭。计划听着挺完美，可执行起来根本行不通！”陈泽宇语速飞快，“我们试过用高音喇叭播放噪音吸引丧尸，可市区的丧尸太多根本没法靠近，而且即便靠近了也没人干下到商业街里，停电之后里面漆黑一片。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就关门环节怎么办，无论是派机械狗还是人类小队，都没法完成最后的封锁。”

“机械狗一进地下就没信号，完全失联，人类士兵更不敢下去，那地方漆黑一片，岔路又多，进去就跟送死差不多。而且……地下商业街的入口太多了！光是靠近市中心的就有七八个，根本没法同时控制。”

江峰眉头紧锁：“你们没考虑过其他进入方式？比如通风管道？”

“想过！”陈泽宇苦笑，“可查了图纸才发现，那些管道窄得要命，直径不到四十厘米，别说成年人，连小孩都钻不进去。电影里那种随便一爬就穿半个城市的桥段，纯属扯淡。”

“那下水道呢？”江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