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

“你选哪个?”

念念没回答。她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画完又抹掉。

很久之后,她站起来,跑去找拉杰什要水喝。

她没有再问“他们渴不渴”。

至少那一天没有。

第二天。

清晨,基地方向传来第一次喊话。

“外面的人!我们愿意用武器交换水源通道!三把短刀,五支弩!”

杰克从观察位抬起头,看向戚继光。

戚继光在磨另一把刀。

“不理。”

两个时辰后,第二次喊话。

“我们可以谈条件!你们的要求是什么?说出来!”

语气变了。从“交换”变成了“你说吧”。

戚继光还是没动。刀磨完了,他开始修一根折断的箭杆。

中午。第三次。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声音发劈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杰克默默在地上画了第三道竖线。

他当过兵,他知道这种焦躁的声音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组织的纪律开始松动的信号。

有人渴了两天之后,耐心会比水更先干涸。

下午。第四次。

这次没有喊话。

基地方向安静了整整半天。

这比喊话更让杰克不安。他看向戚继光。

“没动静了。”

戚继光抬眼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正常。”

“什么意思?”

“喊累了,嗓子也干了。”戚继光把修好的箭杆搁到一旁。“今晚他们会吵架。”

杰克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知道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人围过倭寇的据点。不止一次。

晚上。营地篝火旁。

念念窝在拉杰什身边,眼睛还睁着,盯着火焰看。

小主,

“拉叔叔。”

“嗯。”

“他们今天没有喊了。”

“嗯。”

“是不是特别渴了?”

拉杰什没有立刻回答。

火光把念念的侧脸映得发红。她的表情很复杂,对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来说太复杂了。

“如果……”念念的声音很轻。“如果他们答应不打人了,能不能给他们水喝?”

黑暗里,伊万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不行。”

念念扭头看他。

伊万靠在一棵枯树上,正拿刀削一根什么东西。火光只照到他半张脸。

“为什么?”

“因为渴过的人会记仇。”伊万说。“你今天给他水,明天他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让你也尝尝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