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战兜兜指尖轻颤,一把夺过青龙递来的密信。
她压根没去细看青龙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古怪神色,撕开封口,目光扫过纸面。
起初还以为是情夫间的甜言蜜语。
可随着视线移动,她的脸色骤变。
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锁起,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信,几时到的?”她霍然抬头,声音里压着怒火,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青龙早有预料。
陈洛算无遗策,连她此刻的反应都预测得分毫不差。
他垂首恭声道:“五日前辰时抵达。
娘娘吩咐,需待五日后方可呈交陛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信中提及,此行将为陛下备下厚礼,定能让陛下惊喜万分。”战兜兜并未理会什么礼物。
她只是呆呆地喃喃自语:“五天……若推算无误,他们此刻该已踏入庆国都城了吧?”真不愧是那个男人。
行事缜密,滴水不漏。
罢了,有小师姑随行,应当无虞。
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将信件折叠整齐,郑重其事地放入龙案上的紫檀木匣中。
那匣子里,早已积攒了五六封旧信,还有几支发簪。
皆是陈洛昔日佩戴之物。
并非她有何怪癖,不过是刚尝过相思之苦,便忍不住睹物思人。
至于青龙隐瞒不报之事,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青龙既认陈洛为主,便该听命于他。
若他违背主君意志来向她献殷勤,那才是真正该杀之时。
朝令夕改、三心二意之辈,绝非良臣。
如今这般忠心耿耿,对她而言并无二致。
毕竟,她是陈洛的正妻,是这群人的主母。
战兜兜随手抓起一本奏折,语气慵懒:“近日朝堂,可有风吹草动?”她此刻的淡定从容,与方才的失态判若两人。
青龙却面不改色,显然早已习惯自家女帝的性情多变。
他条理清晰地汇报完政务,略作沉吟,又添了一句:
“国子监祭酒庄墨涵求见,似是为帝后娘娘而来。”战兜兜手中把玩奏折的动作一顿。
随即,她眯起双眼,露出一抹与陈洛如出一辙的狡黠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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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墨涵?为了洛儿?有点意思。”“传!”青龙低头拱手,掩去眸底凛冽的杀机。
不管那庄墨涵身居何位,动机为何。
只要敢对陈洛生出半分觊觎之心,便是死罪。
锦衣卫的手段,足够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与此同时,庆国京城。
此处繁华鼎盛,即便比之北齐上京亦不遑多让。
长街两旁,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如潮,摩肩接踵。
然而,位于闹市的一石居二楼,却显得格外冷清。
推门而入,竟无半点往日喧嚣。
屋内寂静无声,仿佛与外界的喧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一石居内,人声鼎沸。
可偏偏这一角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钩子一样,死死黏在窗边那道身影上。
那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美貌?
侧脸线条如工笔勾勒,指尖白皙胜雪,轻托着酒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