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朱瞻墡在自己的偏殿吃过早餐后,换好衣裳出了门。
他如今上学要赶时辰,天没亮就得起来,梳洗穿戴完毕吃过早饭就得出发,实在赶不及再去正殿陪张妍用饭了。
但定省问安是规矩,他走到张妍的正殿门前时,殿内的灯已经全亮了。
张妍今日起得比平日早,妆已经化好了。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簪着一根素银簪,面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几分,眉眼之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舒展。
朱瞻墡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儿子问母妃安。
张妍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快:起来吧。母妃啊,好得很。
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然后又道:墡儿,昨晚在宴席上表现不错。母妃也跟着你得了陛下的赏赐。
朱瞻墡微微垂首:母妃教导儿子多年,皇爷爷给的奖赏,是您应得的。
张妍笑了一声,那声音比平日松弛许多,带着一种少有的不加修饰的愉悦:好好好,母妃就都收下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回头你皇爷爷给你的赏赐送来了,我会交给春兰,交代她给你保管好。
有母妃安排,儿子自然放心。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闲话。
张妍问了他昨夜睡得好不好、早膳用了什么,朱瞻墡一一答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蓝转为灰白,上课的时辰快到了,朱瞻墡起身行了礼,告退出了正殿。
他沿着宫道往武英殿的方向走去,晨光落在青石板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两个小太监吉祥和如意提着书袋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步子也迈得又轻又快。
他一边走一边想起了张妍的娘家。
张妍的娘家在河南永城,是一个低级武官家庭,并不显赫。
她的父亲张麒最初只是个低微的兵马副指挥,负责都城治安的从六品武官。
后来因为女儿被选为燕世子妃,他才跟着升了官,被授予了更高的职位。
再后来朱高炽被立为太子,张麒又升了一级,做了京卫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