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翊放下背包,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七年,两千四百多张。”
两千四百多张。商玥玥在心底重复这个数字。七年,两千四百多个日夜,每天至少一张。不,从这密度看,有些日子可能不止一张。
“他们是谁?”她问,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流连。有老人布满皱纹的脸,有青年桀骜的眼神,有孩子天真的表情,有女子哀伤的泪痕...
“嫌疑人,受害者,失踪者,目击者。”沈翊走到墙边,伸手轻轻拂过一张画像的边缘,“有些找到了,有些还在找,有些...永远找不到了。”
他的手指停在一张中年男子的素描上。那张画画得很细,连眼角的鱼尾纹和下巴上的胡茬都清晰可见。但奇怪的是,画像的眼睛部分被轻轻划掉了,留下两道淡淡的铅笔痕。
“这张为什么...”商玥玥飘近,指着那被划掉的眼睛。
“他死了。”沈翊收回手,声音平静,“在我画完这幅画的第三天。凶手抓到了,但人回不来了。”
他说得很淡,但商玥玥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沉重。这满墙的画像,不是艺术品,是案件卷宗的另一种形式,是未完成的故事,是悬而未决的疑问,是生命的痕迹。
“你画他们的时候...”商玥玥犹豫了一下,“是什么感觉?”
沈翊转身,背靠着墙,面对房间中央的商玥玥。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而那些画像在他身后沉默地注视。
“有时候是愤怒。”他缓缓说,“画那些伤害别人的人,会愤怒。有时候是悲伤,画那些被伤害的人。有时候是无力,画那些可能永远找不到的人。”
他顿了顿:“但更多时候,是责任。每一张脸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人,一段真实的人生。我画的不是画,是线索,是证据,是可能带来真相的钥匙。”
商玥玥静静听着。作为林晓,她经历过几个世界,见过法医秦明面对尸体时的专业与冷静,见过其他刑警追凶时的执着与热血。但沈翊不同——他面对的不是直接的罪案现场,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脸”,是“人像”,是抽象又具体的“人”的痕迹。
他用画笔解剖人性,用线条追踪真相。
“你真厉害。”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修饰,纯粹是震撼之下的真心话。
沈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惊讶和无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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