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无面蛊王

我们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在原始雨林中前进,边境的原始雨林比想象中更致命。腐叶下藏着拳头大的毒蜘蛛,树梢盘踞着色彩艳丽的蛇,连空气都泛着甜腻的腐味。马家乐用雄黄粉开路,仍挡不住潮水般的蚂蟥从裤管钻入吸血。

好在艰难的环境同样阻挡了无生道的追兵,我们在连日的赶路中得以喘息。

第三天正午,我们瘫倒在榕树气根形成的天然树洞里。田蕊的小腿被毒藤灼出大片水泡,我的蛊毒隐隐蔓延到下巴。马家乐突然竖起手指:

密林深处传来缥缈的铜铃声,伴随着某种古老语言的吟唱。我们循声爬过铺满菌类的沼泽,腐殖质下不时浮出泡胀的尸骸——有些是人有些是动物。

不对劲。马家乐突然拦住我们,这片沼泽下面有东西。

他掷出铜钱,落地的瞬间,整片沼泽突然翻涌!无数蜈蚣从腐叶下钻出,组成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张开由千足虫构成的嘴,喷出紫黑色毒雾。

我们三人连滚带爬冲过沼泽,毒雾腐蚀得背包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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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大概有两百米,我们来到稍显空旷的榕树下。身后的毒物已经对我们构不成危险,三人瘫坐在一片腐叶堆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刚刚逃跑时慌不择路,田蕊的小腿被毒藤灼伤的水泡已经溃烂,渗出淡黄色的脓液;而我胸口的蛊毒纹路蔓延至颈侧,像无数条黑色蜈蚣在皮肤下蠕动;就连伸手最为矫健的马家乐,左臂也被毒雾灼出紫黑色斑块,但他仍强撑着用银针封住穴位,防止毒素扩散。

“瞎猫撞死耗子,咱们走对了,铜铃声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马家乐指向密林深处,那里的树冠遮天蔽日,藤蔓垂落如巨蟒,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竹楼悬在沼泽尽头,檐角挂着生锈的铜铃,随风轻响。

踩着没过膝盖的腐殖质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吸饱尸液的海绵上,那些腐烂的树叶下似乎还有其他的虫子隐隐想要爬出。

“拿出荣母的蜈蚣戒!”马家乐从我手里拿走荣母给的蜈蚣戒,“希望这些毒虫认得蛊王信物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拿蜈蚣戒开路后再没遇到过毒虫侵袭。

越靠近竹楼,环境越发诡异。树干上钉着风干的蛇皮,藤蔓间悬挂着装满浑浊液体的陶罐,里面浸泡着看不出什么动物的器官。最骇人的是沿途的“路灯”——像是用人类头骨制成的灯笼,颅腔内燃烧着幽蓝的磷火,映得满地骸骨泛出青灰色。

竹楼前横着一条血红色的溪流,水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虫卵。对岸站着个佝偻身影:那是个披着蓑衣的老者,脸上戴着木质鬼面,面具眼角滴着血泪。他手持骨杖轻敲地面,溪水瞬间沸腾,虫卵孵化出成千上万的血色飞蚁,朝我们扑来!

“血蚁降,刚见面就下这么猛的招!”马家乐甩出三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燃成火墙,飞蚁群在火焰中噼啪炸裂。可飞蚁的数量实在太多,马家乐不得已脱下外套点燃驱赶,一边对我们大喊,“快想办法,不然咱们谁也别想走出这里。”

田蕊想捡起地上的树枝,可是雨林气候潮湿,这些树枝一时间根本点不着。无奈之下我也脱下上衣接力马家乐。

马家乐面色非常难看,“破血蚁降,要么击毙降头师,要么毁了他的法器,现在隔这么远,咱们一点优势不占。”

渐渐地,我们面前的火势稍稍减弱,那些飞蚁隐隐有冲破火墙的感觉。情急之中,田蕊灵光一闪,“说到底是邪术,榕树叶有驱邪的作用,不妨拿来试试。”

田蕊捡起榕树叶,从包里拿出粗盐和糯米,混在一起丢在飞蚁群中,飞蚁果然左右躲闪,不敢直接接触,我们三人眼神示意,飞快把粗盐和糯米混着露水抹在身上,折下更多的叶子贴满全身,只留下眼睛观察外界的情况。

身穿蓑衣的老者嘴里发出浑浊的声音,马家乐翻译说,老者似乎认可了我们的处理方式。当然,事后我才知道老者的意思是我们很笨,笨人用了笨办法,资质愚钝。

老者见血蚁降讨不到便宜,挥手驱散了大片的飞蚁,用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说:“既然是荣母的徒弟,老夫就不为难你们了。”

说罢,那老者却突然摘下面具——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蠕动的肉瘤,模样骇人之极!

我和田蕊见状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马家乐抬手对老者双手合十,表示谢意,我以为他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转眼看到马家乐脸色惨白,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