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绣坊藏在琉璃厂后街的巷子里,门楣上悬着块“婉绣阁”的木匾,漆皮已有些斑驳,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此刻她正站在绣架前,手里捏着根银针,针尖悬在一匹湖蓝色的杭绸上,迟迟未落。
“姑娘,这孔雀蓝的丝线配湖蓝底,是不是太闷了?”学徒春杏捧着线盘凑过来,小脸上沾着点胭脂红的丝线,“前儿李夫人订的‘松鹤延年’屏风,您用石青配月白,那仙鹤看着就像要从布上飞出来似的,这次换个亮堂点的色儿呗?”
苏婉没回头,指尖轻抚过杭绸,布料冰凉的触感让她眼神清亮了些:“不一样。李夫人要的是祝寿礼,得沉稳大气;可这次是给永定侯府的小姐做及笄礼的披帛,姑娘家十八及笄,该像初绽的花,得俏气些,但又不能失了侯府的体面。”她拈起一根银灰色的丝线,对着光看了看,“你瞧,这线里头掺了点珍珠粉,在太阳底下会泛银光,用它绣缠枝纹的边,湖蓝底衬着,既不抢眼,又藏着些亮头,正合了‘藏巧于拙’的意思。”
春杏眨眨眼,拿起银灰丝线在杭绸上比了比,果然,原本略显沉闷的湖蓝色像是被注入了灵气,丝线走过的地方,像落了层细碎的月光。“还是姑娘想得周到!”她拍着手笑,“那这凤凰的尾羽,用不用加点金线?我听说侯府小姐最喜华贵的样式。”
“加,但不能多。”苏婉从线盒里挑出一缕极细的赤金缕,“就绣在尾尖那三分之一处,针脚要松,让金线半嵌在布里头,动起来才会像凤凰抖翅时洒金粉似的。”她坐下穿针,银针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你还记得上周给镇国公世子做的荷包吗?用的是绛色缎子,我让你用蟹青线绣云纹,当时你还抱怨颜色老气,结果世子爷派人来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