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脸上都被吹得有些泛青,指尖冻得僵直,却没人敢挪动半步,更没人敢出声抱怨……
只因朝堂之上,关于官家当初割让定县等地予金国的争论仍旧甚嚣尘上,定县军民早已是群情激愤,誓死不肯归金,粟知府更是连日来寝食难安,只盼着能从康王殿下的口中探得一丝半缕圣意,看看那割地的旨意,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吱呀——”
一声悠长的画舫靠岸声,打破了渡口的死寂……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纷纷挺直了冻得发僵的脊背,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艘缓缓泊岸的朱红画舫……
只见船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率先走出来的,是一身黑色锦袍的康王殿下……
紧随其后出来的,是身着橙色锦袍的信王,面容与康王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沉郁,多了几分看似温和的疏朗……
“臣等定边府文武官员,恭迎康王殿下,拜见信王殿下!”
粟知府率先上前一步,撩起官袍下摆就要行礼,身后一众官员也纷纷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在寒风里传出老远……
可预想中的搀扶与寒暄并未到来……
康王赵构只是微微抬手,语气平和,甚至称得上客气疏离: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天寒地冻,劳各位在渡口久等,本王心有不安。”
粟知府心中一喜,只当王爷体恤下属,连忙顺势开口道:
“殿下言重了,臣等恭迎殿下,乃是分内之事。府中已备下薄宴与暖阁,还请二位殿下移驾,稍作歇息,也好让臣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这番话,明着是接风洗尘,实则是想寻个私密场合,探问那最关键的定县割让之事……
定县军民一心,抗金情绪早已燃到了顶点,若是朝廷真的下旨割让,定边府顷刻间便会生乱,他这个知府,轻则丢官罢职,重则身首异处……
此事关乎定县数十万生灵,更关乎他的仕途性命,粟知府早已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位素来有主见,并在新官家那里极有分量的康王身上……
然而,康王却轻轻摇了摇头,婉拒之意十分明确:“不必了。一路舟车劳顿,本王只想寻个安静处歇息,不便叨扰诸位。府中事务繁杂,诸位大人还是早些回府理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