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官袍是官家他老人家感念沈某心系灾民特赐的,并非实授官职,自然没有实际从属的衙门,也无半点实权。不过是个虚衔,聊表官家恩宠罢了。”
此言一出,祝无恙心中彻底笃定,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声音朗然,让台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本县竟是不知,我大宋还有赏赐商人官戴的特例!
只是沈庄主,你怕是忘了我大宋的律法了吧?我大宋《庆元条法事类》之中有明文规定,政商不同立,凡有官身者,无论实授还是虚衔,皆不可参与经商牟利!
而商人者,纵使有功于朝,亦不得授官入仕!
这两条,皆是律法铁规,一字一句,刻在刑部的律法碑上!
你既说这是官家赐下的六品官袍,那便是有了官身,可你如今仍是拜月山庄的庄主,庄中良田千顷,商铺数十间,房产、丝绸、茶酒皆有涉猎,日进斗金,这经商之实,天下皆知!
那本县倒想问问,你这身六品官袍,该作何解?”
祝无恙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戏台上下炸响!
百姓们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却与方才不同,多了几分质疑……
大宋律法虽非人人能背,但政商不同立的规矩,却是坊间皆知的!
这些年,朝堂之上政商勾结的事其实并非没有,甚至屡见不鲜,那些有官身的人利用职务之便,私下经商,赚得盆满钵满,百姓们虽有怨言,却也敢怒不敢言……
可像沈放鹤这样,明目张胆的拿出官家赐的官袍,却又守着偌大的拜月山庄经商的,却是闻所未闻……
谁都知道,那些私下经商的官员,从不敢将官身与商道摆在明面上,皆是借着亲友的名义行事,可沈放鹤今日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祝无恙步步紧逼,连刑具都搬上了戏台,他走投无路,才将这压箱底的六品官袍拿了出来,原以为这是免死金牌,却没想到竟被祝无恙揪着律法的漏洞,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