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屿。

薛风禾没有立刻冲出去。

她只是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收回菌丝，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推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角落里那个简陋的小天使石像不见了。

房间里多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石像，没有脸，双翅合拢在身后，正朝季屿扑去。

季屿一边躲，一边攥着刚买的几样道具，正疯狂地往外扔——

一把燃烧符飘到石像面前，自己烧了起来，石像毫发无损。

一把蓝色的寒冰魔药粉末，在石像脸上炸开，石像只是眨了眨眼。

他最后掏出手枪，朝石像连发数弹，但石像身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季屿的声音都劈了：“蘑菇精——！你——你快救——！”

薛风禾提着煤油灯站在盥洗室门口，淡淡地看着他。

季屿的求救卡在嗓子里。

他看见了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着急。

只有一种平静的、耐心的、仿佛在看一场实验的……观察。

“你——！”季屿瞬间明白过来，“你故意的——！”

薛风禾没说话。

石像又往前迈了一步，一掌拍飞了季屿的手枪，然后抓住了季屿。

季屿奋力挣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偷懒！我不该不配合！我以后都听你的——！求你了——！！！”

薛风禾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石像身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季屿的惨叫声更惨了。

“你在想什么——！它要杀了我——！！！”

石像怪举拳砸向季屿，被他伸出的狐尾紧紧缠住石臂，才免于一死。

但拳头正一寸寸地朝季屿逼近。

薛风禾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上夜宵吃什么：

“它刚才的反应，你注意到了吗？”

季屿：“什么反应——！！！”

“火焰、寒冰、子弹，都不管用，”薛风禾说。

石像怪的手掌已经按住了季屿的整张脸，把他的头往地上用力地碾压。

季屿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