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在死寂与灼热交织的地炎深渊第二层,显得格外漫长。
星斗卫的随军医修穿梭在临时划定的休整区域,为受伤的修士疗伤祛毒。
阵法师抓紧时间修复受损的法器与阵盘。
各路人马的首领则聚集在王枫周围,快速商议着第三层的进攻细节。
投降的鬼阴子被韩立以重重禁制封印,暂且看押。
从他口中,众人得知了第三层“熔魂裂口”更详细的情报。
“熔魂裂口,是地火阴煞本源交汇的‘穴眼’,也是地炎深渊最危险之处。”鬼阴子面色灰败,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不敢有丝毫隐瞒,“那里没有复杂的阵法,因为地火与阴煞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屏障。”
温度之高,足以瞬间汽化精铁;阴煞之浓,能侵蚀炼虚修士的护体灵光。
更可怕的是两种力量交织形成的‘熔魂血焰’,无形无质,专烧神魂,防不胜防。”
“阴溟子长老……不,阴溟子那老鬼,就坐镇在裂口边缘的血祭基座旁。”
基座已与地脉深度勾连,一旦感知到致命威胁,会主动抽取裂口深处的‘熔魂血焰’核心,进行无差别攻击,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炼虚后期。”
“基座周围,还有四名化神巅峰的死士护卫,以及五十名修炼‘熔魂血煞功’的精英弟子。”
他们常年受血焰淬炼,能在裂口环境中发挥十二成战力,且悍不畏死,一旦接战,必是死斗。”
情报令人心悸,但无人退缩。
“地火阴煞,熔魂血焰……”观星老人抚须沉吟,“此等极阴极阳交汇的绝地,星辰之力确实会受到压制。”
我星象阁的阵法,在第三层效果恐会大打折扣。”
“无妨。”王枫平静道,“第三层,主攻交予我。诸位道友的任务,是清剿外围护卫,确保基座周围无干扰,并在关键时刻,协助压制可能爆发的‘熔魂血焰’。”
他看向凌虚子、寒璃仙子等人:“左、右两路人马,清扫第二层残敌后,不必深入第三层。”
你们的任务是彻底封锁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所有其他可能通道,并构建稳固的防御阵地,防备可能从深渊其他方向来的援军,或……防止阴溟子狗急跳墙,引爆整个裂口,同归于尽。”
“盟主放心!”凌虚子抱剑凛然,“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也别想逃出去!”
“中路,随我入第三层。”王枫的目光扫过韩立、紫灵、南宫婉,以及身后整装待发的三千星斗卫与星象阁精锐,“星槎留驻第二层,提供远程火力支援与紧急接应。”
韩兄,所有‘暗星干扰器’功率全开,重点干扰基座与地脉的联系,延缓其自动激活。
紫灵,净化星域收缩至百丈,全力抵御‘熔魂血焰’对神魂的侵蚀。
婉儿,你的轮回之力,随时准备切断血焰爆发时的能量潮汐。”
“明白!”众人肃然应命。
休整时间结束。
王枫率先走向那被轰开的阴火壁窟窿,踏入通往第三层的幽深通道。
通道斜向下,坡度陡峭,岩壁滚烫,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光线越暗,唯有地底深处透出的暗红光芒,将一切都染上不祥的色彩。
三千星斗卫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沉默跟随。
韩立、紫灵、南宫婉呈三角护卫在王枫身后。
星象阁修士则催动观星台,勉强在如此恶劣环境中维持着基本的方位指引与星力连接。
约莫下行千丈,前方豁然开朗。
第三层,熔魂裂口,到了。
这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景象。
仿佛整片大地在此处被彻底撕裂、掏空,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碗状空洞。
空洞底部,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翻滚沸腾、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粘稠岩浆湖!
湖面并非平静,而是不断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炸开时喷发出混合着漆黑阴煞的血色火焰,那火焰升腾至半空,并不消散,而是凝聚成一片覆盖整个空洞顶部的、缓缓流动的“熔魂血焰”天幕!
天幕低垂,距离湖面不过百丈,散发着令人神魂刺痛的无形热力与侵蚀波动。
空洞的四壁,则布满了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孔洞与裂缝,不断有粘稠的暗红色“血煞岩浆”从中汩汩流出,汇入下方的岩浆湖。
整个空间的光源,便来自这无处不在的岩浆与血焰,映照得一切都影影绰绰,如同炼狱绘图。
而在空洞中央,岩浆湖的边缘,一座通体由暗红色、仿佛仍在流淌血液的奇异晶石构筑而成的庞然大物,赫然矗立!
那便是血祭基座!
基座呈九层金字塔形,高达三十余丈,每一层表面都蚀刻着繁复到极致的扭曲符文,符文沟壑中流淌着真正的、散发出浓烈血腥与怨念的暗红液体。
基座顶端,并非尖顶,而是一个凹陷的、直径约三丈的池子,池中盛满了粘稠的、不断翻滚的暗金色血液,血液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缓缓脉动的暗红色棱晶——那是基座的能量核心,也是“九幽蚀星大阵”的节点信标!
小主,
此刻,基座正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暗红光芒,与下方岩浆湖、头顶血焰天幕隐隐呼应,形成一个自洽的能量循环。
基座周围百丈范围内,空气都呈现出水波般的扭曲,那是高浓度能量场造成的视觉畸变。
四名身着血色骨甲、气息阴冷如尸的化神巅峰死士,如同雕塑般立于基座四角。
五十名同样装扮、但气息稍弱的精英弟子,则散布在基座周围,结成一个诡异的、如同呼吸般律动的阵势。
他们每个人的眼眶中,都跳动着与周围血焰同色的猩红光芒,显然已与这片环境深度绑定。
而端坐在基座前方、一块突出岩浆湖的黑色巨岩上的,正是此地的最终守卫——阴溟子。
他身形枯瘦如柴,披着一件仿佛由凝固血焰织成的暗红长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暗金色的诡异纹路,如同龟裂的熔岩。
一张脸更是干瘪如同骷髅,唯有一双眼睛,幽绿中跳动着两点猩红,死死盯着从通道中走出的王枫一行人。
“终于来了。”阴溟子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锈铁摩擦,“能连破两层,逼得鬼阴子那废物投降,倒是有几分本事。”
可惜……此地,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处。”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伸出枯爪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身下巨岩,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王枫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距离基座约三百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恰好是双方都能全力施为的临界点。
他身后的星斗卫迅速展开防御阵型,韩立等人也各就各位。
“阴溟子,你玄阴教甘为影族走狗,在此设立如此伤天害理的血祭基座,可知罪?”王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岩浆翻滚的轰鸣。
“罪?”阴溟子怪笑一声,幽绿的眼眸中满是讥讽,“弱肉强食,天地至理!影族赐予我教无上力量与长生希望,司马大人许我教未来灵界一席之地!”
些许蝼蚁性命,何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