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赶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飞机上眯了一个小时,根本不够,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他顾不上这些,下了飞机就往外冲,打了辆车直奔外滩。
司机是个本地人,一看他这急吼吼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去看热闹的:“小伙子也去看铁牛啊?哎哟今天外滩可热闹了,我拉了好几拨客人都是去那儿的。你说那铁牛怪不怪,沉在江底下几百年,咋就自己浮上来了?网上都传疯了,说是神明显灵,还有人说是水怪……”
林默没搭腔,只是盯着手机。江晚秋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现场人越来越多,快控制不住了。”
“警方已经封锁了江边,但围观群众至少五千人。”
“铁牛还在流血,眼睛里的血没停过。”
“我能感觉到它在叫我,越来越强了。”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林默回了个“马上到”,把手机揣回兜里。
车子在离外滩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就开不动了。前面全是人,密密麻麻,把路堵得水泄不通。林默扔下车钱,直接下车跑。
挤过人群,穿过警戒线,他终于在江边找到了江晚秋。
她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盯着江面。米色风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有些乱,但背影笔直得像一杆枪。
“来了?”江晚秋没回头,但知道是他。
“嗯。”林默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江面。
黄浦江中央,离岸大概五十米的地方,一尊巨大的铁牛正浮在水面上。
那铁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至少两米高,三米长,浑身乌黑发亮——不是金属的光泽,是被江水浸泡了几百年后那种诡异的、像墨玉一样的黑。它半沉半浮,只露出背脊和脑袋。牛头高昂,两只牛角弯曲如月,上面挂满了水草和江苔。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直直地盯着天空。
那眼睛里,正往外淌着红色的液体。
不是锈水,是血。鲜红的血,像眼泪一样顺着牛脸往下流,滴在江水里,晕开一圈圈淡红色的涟漪。那血滴进江水,也不散开,就那么一团一团的,像红色的墨汁。
“多久了?”林默低声问。
“三个多小时了。”江晚秋道,声音很平静,但林默能听出她压抑着的波动,“刚开始只露出牛角,然后慢慢往上浮,现在整个背都露出来了。它浮出来的同时,眼睛就开始流血。一开始是一滴一滴的,后来变成细细的线,一直流到现在。”
“有人下去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