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的话说得不留余地。她性子虽然恬淡,但事关师门声誉,她绝不含糊。
萧玉儿抬起头,看着程英。
她看了好半天,突然自嘲地笑了两声。
“小师叔?”萧玉儿摇了摇头,“我算哪门子的桃花岛门人。我连桃花岛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萧玉儿转过身,走进院子里。她没有关门,留着一条缝。
“你想听,我就告诉你。”萧玉儿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程英依然站在十步之外,竖起耳朵听着。
萧玉儿讲起了早年的事。
她是个孤女,从小在湘西一带要饭。十岁那年,她饿得晕倒在乱葬岗里。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瞎眼的女人在死人骨头里练功。那女人就是梅超风。
梅超风脾气极其古怪,动辄打骂。但她看萧玉儿骨骼还算柔软,就扔了半个冷馒头给她,把她留在了身边当个使唤丫头。
“师傅那时候眼睛瞎了,行动不便。我天天扶着她走路,帮她找水找吃的。”萧玉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她高兴的时候,就教我几招粗浅的入门功夫。教我怎么吐纳,怎么发力。后来她教了我两招九阴白骨爪。她说这门功夫太毒,伤身子,不让我多练。只让我留着防身。”
程英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梅超风虽然偷了经书叛出师门,但对这个捡来的小丫头,倒还存了一丝善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萧玉儿继续往下说。
后来梅超风死了。萧玉儿一个人在江湖上流浪。她靠着那两招九阴白骨爪和一点入门内功,勉强活了下来。她也懂点草药,就靠采药卖钱度日。
“我十五岁那年,碰上了潇湘子。”萧玉儿的声音变冷了,“那老贼在湘西一带抢死人尸体练功,师傅以前杀过他不少门徒。他认出了我的武功路数,一路追杀我。我打不过他,被他抓了。”
萧玉儿停顿了一下。她靠在门背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
“他没杀我。他给我喂了噬心蛊。每个月发作一次,痛得在地上打滚,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萧玉儿咬着牙,“他嫌我的九阴白骨爪练得不到家,派不上大用场。他不知道从哪杀了个天竺僧人,抢了一本瑜伽柔术的册子。他逼着我练那门邪门武功。”
程英听叶无忌提过这门武功。昨晚叶无忌在木屋里,被萧玉儿用这门武功缠得脱不开身。
“那柔术根本不是正常人练的。”萧玉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要把全身的骨头关节全部硬生生掰开,拉长。练功的时候,痛得连喊都喊不出声。潇湘子就在旁边看着,我只要停下,他就用带刺的鞭子抽我。等我功夫练成了,他就让我去干那些下三滥的勾当,去贴身刺杀,去下毒。”
程英听完这些话,心里一阵发紧。
潇湘子这手段,太恶毒了。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了一件工具来折磨。
“你给杨雄的爹下毒,也是他逼你的?”程英问。
“是。”萧玉儿回答得很干脆,“他让我用慢毒耗着杨木骨。等他那边的局势安排妥当了,就让我断药。杨木骨一死,黑水部群龙无首,铁勒部就能顺理成章把他们吞了。蒙古人的铁骑就能直接从这里穿过去。”
程英把这些线索全串起来了。
这和他们之前的推测完全一致。萧玉儿确实是被逼无奈。
“叶大哥昨晚从你这里拿走的黑色药丸,已经给杨木骨吃下去了。”程英抛出一个定心丸,“药效很好,杨木骨今天早上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你这番诚意,我们认了。”
萧玉儿听到这话,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整个人放松下来,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有用就好。”萧玉儿把头埋在膝盖上,“只要他帮我拿回解药,杀了潇湘子。我这条命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