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走了半天,地势越来越高。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两面全是黑乎乎的绝壁,这便是黑风峡。穿过这道峡谷,便是西羌三部的地界。
峡谷里的风比平原上大了一倍不止。风穿过狭窄的石壁,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气温降得极低,呼出的气在眉毛上结成了一层白霜。
一路上没有客栈,没有村落。饿了只能啃随身带的干粮,渴了只能喝皮囊里的冷水。
叶无忌内功深厚。九阳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整个人便是一座火炉,这等风寒对他毫无影响。
可程英受不住。
她自幼在江南水乡长大,后来上了桃花岛,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她穿得单薄,内力又不足以抵御这等严寒。
骑在马背上,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肩膀,连缰绳都快握不住了。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煞白。
叶无忌放慢马速,停在路边。
“程姨,你冷?”叶无忌明知故问。
程英牙齿打着颤,强撑着摇头:“不……不冷。叶大哥,咱们快些赶路吧。”
叶无忌笑了笑,把马靠过去。“嘴唇都紫了,还说不冷。你这性子,就是死鸭子嘴硬。”
程英把脸偏过去,不想让他看自己这副狼狈样。杨烈前天说的那番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想接受叶无忌的怜惜。
“我真没事。”程英把缰绳重新握紧,想要催马前行。
叶无忌伸手按住她的马头。
“你若是冻病了,谁伺候谁?”叶无忌把话挑明,“这荒山野岭的,连个熬药的锅都没有。你病倒了,我是把你扔在路边,还是背着你进黑水部?”
程英被他问住了。她晓得自己成了拖累,心里一阵发酸。她咬着嘴唇,低声答话:“我尽量撑着。绝不连累你。”
“尽量有什么用。”叶无忌翻身下马,走到程英的马旁,仰头看着她,“下来。”
程英愣住了:“做什么?”
“下马。把你的马栓在后面,跟着杨烈那匹马走。”叶无忌语气强硬,不容商量,“你过来,跟我共乘一骑。”
程英脑袋嗡的一声,连连摆手:“这怎么成!男女授受不亲。我……我自己能骑。”
“什么授受不亲。江湖儿女哪来这么多穷讲究。”
程英的脸在寒风里居然烧了起来。
“这……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坐前头,我在后头控马。你腾出手来暖一暖,到了前面歇脚的地方再换回去。”
程英低下头,两只冻僵的手在袖子里搅了半天。
“那你那匹马驮得动两个人么?”
“黑水骢,草原上驮铁甲骑兵冲锋的。你才多少斤?九十?”
“……一百零三。”程英小声嘟囔了一句。
叶无忌嘴角一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