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林雾病房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电流杂音。林殊正趴在床边浅眠,被这声音惊醒时,指尖刚好触到冰凉的金属床栏——栏杆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像谁无声的泪痕。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切割成碎片,斜斜地落在床头柜的座钟上。那座黄铜座钟是赵二饼的遗物,钟面玻璃罩上的三叶草雕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指针本该停在“7:19”,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拨动,分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时针转动,每跳一格,钟身就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震得桌面的药片盒轻轻跳动。
“怎么回事?”林殊揉了揉发麻的肩膀,起身想去按住钟摆。指尖还没碰到那道雕花钟摆,座钟突然发出“嗡”的一声低鸣,黄铜外壳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更诡异的是,钟声响了。
不是常规的报时声,而是一串急促的、带着规律间隔的鸣响,“咚—咚咚—咚—”,声波撞在病房的白墙上,反弹回来时竟带着细微的回音,像有人在空旷的走廊里模仿钟鸣。林殊抓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屏幕上的声波图谱突然剧烈波动——这频率与他破解教授加密日志时记录的解密声波,在1700赫兹频段完全重合。
“是解密信号。”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上周破解教授日志时,技术科曾分析过加密算法的核心频率,说需要特定的声波才能触发隐藏内容,当时他们试了上百种声波都失败了,没想到答案竟藏在这座座钟里。
钟声持续了一分十七秒,戛然而止的瞬间,座钟的玻璃罩突然迸裂。不是轰然碎裂,而是从三叶草雕花的中心向外蔓延出细密的裂纹,像突然冻结的蛛网。林殊屏住呼吸看着那些裂纹,月光透过玻璃碎片的折射,在对面的白墙上投下扭曲的光斑——那些光斑正在缓慢移动,像有人用手在墙上拼图。
他迅速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打在白墙上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
碎裂的玻璃片拼出了六个字,笔画歪斜却清晰可辨:
无面=教授
林殊的指尖攥得发白,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无面组织的创始人,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幕后黑手,竟然就是他们一直追查的教授?这太荒谬了,却又被眼前的证据死死钉在原地——玻璃裂纹的走向绝不是偶然,三叶草雕花的每个叶片尖端,都恰好对准字迹的起笔处,像被精心设计的密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