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边挂着三分笑意,一双亮得扎眼的眼睛,盛着毫不掩饰的阔绰与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莽撞。灵犀心头莫名一沉:难不成,真要落进这种人手里?
她目光微动,对方竟似心有灵犀,霍然转头,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柳青垣朝灵犀略一颔首,礼数周全;随即目光一转,又朝另一侧的朱涛遥遥致意,彼此点头,不动声色。
“大明首富柳万钧的独子,柳青垣。”
段青只瞥见对方腰间玉佩、袖口云纹、再听那声调,便已笃定身份,当即俯身向太子低语。
其余宾客亦非泛泛之辈,几乎同时辨出端倪。秦王面色微变——他清楚记得,宴帖名单上压根没这号人物。且他与柳家素无往来,更未发过请柬。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秦王忽然觉得,这局棋,正一点点滑出他掌心。
“名单上……有他?”
手下早已汗如雨下,声音发颤:“回殿下,名单上确实没有……小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还占了二楼最好的位置……”
醉香楼里人影穿梭,形形色色的面孔进进出出,关七一双眼睛毒得很,专挑气韵不凡的瞧。可当他一眼撞上柳青垣,眼皮猛地一跳——这人他压根没请过!
可人就站在拍卖台前,衣袍挺括,神色淡然,分明是正主来了。怪事!莫非他混名顶替?绝无可能——“零”字号迎宾口令是他亲手把关,门外人影晃动,他连对方袖口绣了几朵云纹都记得清清楚楚。
关七怔在原地,秦王目光一扫便知:这事儿,连他自个儿都摸不着边。
“一群饭桶!局势突变,速传令下去,外头的人全给我绷紧了弦——今日,神医必须落进我们手里。”
朱涛心里盘算得明白:就算杀不了柳青垣,也得让他肉疼骨裂。哪能容他大摇大摆闯进来,看戏、救人、还顺手打脸?
“遵命!”
朱涛他们隔岸观火,眼见秦王手下奔走如梭,早猜透那人心底发虚。
“柳青垣这一现身,倒像一把快刀,劈开了死局。”
段青何等精明?锦衣卫上下被他治得服帖如水,眼下这阵势,他只扫一眼,便把秦王肚子里的焦灼嚼得干干净净。
“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秦王已乱了章法,不足为惧。稍后静观其变——若柳公子真能拍下神医,便由他去。”
小冬瓜听懵了:“师傅?神医师傅……真要跟别人走?”
“放心,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咱们且看看,这位柳公子,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试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