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嗤笑,可目光却死死咬住越来越近的船影。谁都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谢天与柳诗言的种,到底长着一副怎样的阎罗相。
“师傅料得准,果然候着呢。”
谢之痕立在船头,海风卷起衣角,声音清亮。
朱涛早料到此局,只是没想到,围猎的人比预想中多出一倍不止。
“待会儿,让你试试手。”
谢之痕已入地缚,小小年纪便有这等造化,堪称异数。
但他从未真正动过手,这一战,不知是惊雷乍响,还是暗流突溃?
如今没人再叫他“小冬瓜”。
“谢之痕”三字本身就有千钧之力——若让外人知道他曾被唤作那个软乎乎的乳名,怕是要笑掉满口大牙。
“放心吧师傅。”他指尖轻弹刀鞘,一声脆响,“绝不丢您脸。正好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师徒二人谈笑自若,仿佛岸上那些杀气腾腾的面孔,不过是待割的稻草。
而岸边众人,也屏息凝神,攥紧兵器——他们同样等不及,想亲眼看看,这位魔教少宗主,究竟有多可怕。
六十一
宗神派两位长老见少宗主这般气度,心头一热,满是欣慰。
这孩子根骨奇绝,资质远超常人——连武当山太一道长都亲口断言,他日必成天下第一!眼下不过豆蔻之年,修为已登峰造极,入门才短短数日,便已凌驾于诸多老辈之上,连他们这等浸淫武道数十载的长老,也自叹不如。至于西海岸那些人若得知真相,怕是要坐立不安、寝食难安了。
“快瞧!海面那艘船,莫非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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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众人便已在此翘首以盼,焦灼得连呼吸都发紧。今日无论如何,势必要斩妖除祟、正本清源。
“瞧这航向,八成是从西海岸折返的——他们一路向西,再无旁路。”
人人手按刀柄,蓄势待发。若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倒也不必如此如临大敌。可船上不止有他,还有几位深不可测的高手,更关键的是——当今太子朱涛亲自押阵。
此人乃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岂是寻常江湖门派敢轻易招惹的?说到底,他们并非胆怯,只是嫌这事太棘手、太费周章罢了。
眼见那船越驶越近,众人既心痒难耐,又隐隐发虚。传言谢天降生时天象骤变、紫气东来,莫非这孩子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可转念一想,这些年他一直随神医游走四方,神医从不授他半式功法,更未引他入修行之门。这般推断下来,他恐怕连内息都尚未打通,哪来的真本事?
“靠岸了!”
船身稳稳泊在浅滩,却久久不见一人登岸。众人伸长脖颈,恨不得扒开船板瞧个真切——谢天之子谢之痕究竟长什么样?可左等右等,舱门紧闭,空寂无声。莫非他们压根不打算下船?
这怎么可能!正疑惑间,甲板上忽现一行人,不疾不徐,缓步而下。
打头那人,身形挺拔,一袭青衫裁剪精良,料子是应天府顶流绣坊特供,光泽内敛、垂感如水,寻常人连边都摸不着。只一眼,众人便笃定:此人必是太子朱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