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介甫听不进这些,韩琦摇头,他认为所有问题都是执行不力,而不是政策本身有问题。
那诸位前辈,苏明远反问,若是废除新法,又该如何解决冗官、冗兵、冗费的问题?若是不改革,大宋的积弊如何消除?
众人一时语塞。
良久,司马光叹道:改革当然要改,但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老夫不是反对改革,而是反对这种激进的改革方式。
那什么是循序渐进?苏明远追问,是一年改一点,十年改十点?还是百年之后才能改完?
这……
恕明远直言,苏明远说,诸位前辈都是饱学之士,都是忠君爱国之人。但在改革的时机和方式上,明远觉得,或许可以有更积极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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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弼皱眉道:苏学士这是在批评我们太保守?
不敢,苏明远拱手,只是明远觉得,改革与稳健并不矛盾。王相公太激进,固然有问题;但若是太保守,也可能延误时机。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吕公着问。
苏明远想了想:明远以为,应该既坚持改革方向,又注重方法策略。对于新法,该支持的支持,该完善的完善,该废除的废除。不能因为执行有问题,就否定一切;也不能因为初心良好,就掩盖所有问题。
说得好,司马光赞道,这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
他看着苏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老夫邀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
司马大人过奖了。
不是过奖,司马光认真地说,苏学士,老夫问你一句话,你可愿意加入我们,共同制约王介甫的激进政策?
这就是摊牌了。苏明远心中一凛。
司马大人,恕明远不能从命。
为何?
因为明远不想站队,苏明远坦诚地说,无论是变法派还是保守派,明远都不想加入。明远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该支持的支持,该反对的反对,不以党派为标准,只以是非为准绳。
众人面面相觑。在这个时代,一个官员公然说不想站队,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学士,文彦博沉声道,你这样做,恐怕两边都不讨好。
明远知道,苏明远说,但明远宁愿两边都不讨好,也不愿违背良心。
可是,韩琦说,在朝堂上,不站队就是最危险的。你以为保持中立就能明哲保身?错了!两边都会把你当成敌人!
那就当敌人吧,苏明远淡淡地说,明远不求明哲保身,只求问心无愧。
亭中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司马光突然笑了:好一个问心无愧!苏学士,老夫今日总算明白,为什么王介甫也拉拢不了你了。
介甫公拉拢明远?
司马光说,老夫听说,王介甫也想让你加入变法派。但你拒绝了,对吗?
苏明远点点头。
哈哈哈,司马光大笑,有趣,有趣!王介甫拉拢不了你,老夫也拉拢不了你。苏学士,你是要走第三条路吗?
第三条路?
对,既不是变法派,也不是保守派,而是独立派。司马光认真地看着他,但老夫要提醒你,这条路更难走。
明远明白,但明远愿意试试。
司马光凝视着他,半晌才叹道: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强求。但老夫还是那句话,这个朝堂,容不下永远的中立者。早晚有一天,你必须做出选择。
若真有那一天,明远自会选择。但不是选择某个派系,而是选择对的事。
雅集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诸位老臣虽然没有拉拢成苏明远,但也没有恶言相向。相反,他们对这个年轻人更加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