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营地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赵高裹着玄色深衣踏雪而来,身后也跟了不少宦官。看着这般架势,定然是来传旨的。
蒙挚剑势未收,只在旋身时令剑锋险险偏开寸许。
赵高被迫止步,面上却无愠色,扬声宣诏时字字清晰:“蒙将军,接旨。“
剑尖垂落三寸,在雪地划出凛冽寒光。
接过绢帛时,蒙挚心底明镜似的——这定是祖父与始皇彻夜筹谋的棋局——三军换防。
从戍守城外的中郎将跃为天子近卫,虽同佩将军印,然执戟丹墀与驻防郊野,其间轻重何啻云泥之别?
骊山大营的百奚接掌城外防务自是称意,倒是严闾此番折损的不仅是兵权,更是赵高经营多年的根基。或许,这就是始皇对于赵高疏于规束九公主和胡亥的惩罚吧。
目光掠过赵高左颊三道新鲜血痕,蒙挚不禁哑然——必是昨夜强灌九公主“鸡汤”时留下的痕迹。
从今往后,他便是执掌宫禁的卫尉,连中车府令也要对他敛衽三分。
“小蒙将军年少有为,可喜可贺。“赵高扯出个僵硬的笑,伤痕牵动时嘴角微微抽搐。他倒也不掩饰脸上的伤痕,还很是坦然地摸了摸才又说道:“昨夜天黑,撞了树。”
蒙挚按剑还礼,终是未发一语。
七日的换防之期实在紧迫,蒙挚思忖着若让阿绾先回城外大营,再随尚发司众人辗转入城,未免太过周折。所以,他还是决定让阿绾跟着他先回蒙家再议。
阿绾很是乖顺,极为听话。她跟在蒙挚和吕英白辰等士卒的身后,一路小跑着回了大将军府。路上几次差点滑倒,白辰只好留在最后,帮她拎了工具箱,又扯住了她的袖子,也勉强跟上了前面的蒙挚。
将军府大门开启时,早有仆役相迎。
大管家蒙安看到队伍的最尾竟然是阿绾,略微诧异,蒙挚简单几句讲明情况,就让他去安排了。
不过,这已是阿绾第三次进大将军府,连廊下撒食的侍女都熟稔地递来一捧温热的栗子,她自己更没有任何不自在。
蒙家行伍之家,男人们进进出出是常有的事情。因此,蒙家的女眷们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开始准备起了吃食,想着总是有用处的。
阿绾跟在婆子们的身后,正要去清洗锅具的时候,蒙挚却又忽然来了庖厨所在,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塞给她。